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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现代化，不仅是发达工业国家的环境议程，而且是世界现代化的生态转型，是国家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第二次现代化理论（广义现代化理论）认为，生态现代化是广义现代化的一个重要领域（图2-5），是国家现代化与自然环境的一种相互作用（图1-1、图1-2）。目前，欧洲学者提出的生态现代化理论，主要是一种环境社会学理论，并主要以欧洲经验为事实基础。显然，我们不能简单地将欧洲经验推广到世界，我们需要对这种理论进行适度拓展。按现代化的研究范式，欧洲生态现代化理论的研究内容和适用范围需要适度扩展，理论表述需要系统化重构。扩展和重构后的生态现代化理论，是一种现代化理论，可称为广义的生态现代化理论，它是欧洲生态现代化理论在世界范围和现代化意义上的拓展和应用。

图2-5  广义生态现代化的理论定位（第二次现代化理论的结构）

资料来源：何传启 2003。

注：图中兰色方框内的内容，请参考《中国现代化报告系列》。其中，广义现代化理论、分阶段理论和文明周期加速论等，见《中国现代化报告2003》；广义地区现代化的有关内容见《中国现代化报告2004》；广义经济现代化的有关内容见《中国现代化报告2005》；广义社会现代化的有关内容见《中国现代化报告2006》；广义生态现代化的有关内容在本期报告中阐述。图中其他内容，请参考《第二次现代化丛书》。

广义生态现代化的两个基础

广义的生态现代化理论，是欧洲生态现代化理论的扩展和应用。这种扩展是按现代化的研究范式进行的，主要包括两个方面。其一是研究内容的甑别和扩展，从现代环境议程扩展到现代化模式的生态转型；其二是适用范围的扩展，从主要是欧洲经验扩展到世界现代化。所以，广义的生态现代化理论，实际是一种世界生态现代化理论。现代化理论，特别是第二次现代化理论（广义现代化理论）和欧洲的生态现代化理论，是它的学术基础。同时，本期报告第一章关于世界生态现代化的历史事实的分析，为它提供了事实基础。

1、广义生态现代化的学术基础

广义生态现代化的学术基础主要包括欧洲的生态现代化理论和其他的现代化理论。前面（本章第二节）已经分析了欧洲的生态现代化理论，下面简要介绍其他的现代化理论。

在20世纪后50年里，世界现代化研究有三次高潮，它们分别是经典现代化研究、后现代研究和新现代化研究。三次高潮产生了一系列理论，包括经典现代化理论、后现代化理论、生态现代化理论、反思现代化理论、多元现代性理论和第二次现代化理论（广义现代化理论）等。在这些现代化理论中，生态现代化理论指欧洲的生态现代化理论；除经典现代化理论外，其他现代化理论都与广义生态现代化有关。这里以第二次现代化理论为例。

第二次现代化理论（广义现代化理论）是我国学者何传启1998年提出来的（何传启 1998，1999，2003）。它包括五个基本要素（表2-15）和十个基本原理等内容。第二次现代化理论关于两次现代化和文明坐标系的分析，为广义生态现代化理论准备了丰富理论素材。

第二次现代化理论认为，国家现代化有两个环境：自然环境和国际环境。20世纪70年代以来，国家现代化与自然环境的相互作用，可以称为生态现代化。所以，生态现代化研究，是现代化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生态现代化，是国家现代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2、广义生态现代化的历史基础

广义生态现代化的历史基础，既来自前人的研究工作，也来自本报告第一章对世界生态现代化的历史分析。第一章的分析包括：世界现代化的生态效应和生态转型的300年时序分析和8个截面分析、生态制度和观念变迁的历史分析、生态现代化的案例和路径分析等；分析变量超过100个，分析国家约为130个。分析结果表明，世界现代化过程的生态效应和生态转型，至少有36个长期趋势和基本事实（表1-72）。它们为广义生态现代化理论提供了历史基础和重要启示（表2-16）。这些启示与经济和社会现代化等领域的特点有很大的相似性，这说明现代化有一些基本的共同特点。

首先，生态现代化是一个相对可以预期的过程。同经济和社会现代化一样，生态现代化也是有规律的。在一般情况下，20世纪生态现代化是相对有序的和可以部分预期的。例如，物质经济比重下降、物质经济效率上升、人均自然资源下降（多数指标）、资源生产率上升（多数指标）、经济增长与环境退化脱钩现象在扩大、环境管理国际合作在增加等。

其次，生态现代化是一个全球的过程。在过去30多年里，生态现代化最初发生在欧洲等发达工业化国家，后来传播到世界的许多国家和地区。在未来100年里，生态现代化同样会波及全球。所以，生态现代化是一个全球性的趋势和运动。

其三，生态现代化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世界现代化的生态效应已经有300年历史，将来还会持续下去。世界现代化的生态转型，已经有30多年历史，21世纪还将继续。发达工业国家的生态转型尚没有完成，发展中国家的生态转型，就需要更长时间。在整体上，生态现代化是长期的历史过程，不可能短期完成，更不可能一蹴而就。

其四，生态现代化是一个复杂的过程。目前，环境库兹涅茨曲线（EKC）是部分成立的，但EKC现象在扩大。环境变化不仅与经济发展水平有关，而且与环境政策、环境管理、经济生产和社会消费模式等有关。环境改革和生态重构，涉及复杂的利益分配和结构调整。

其五，生态现代化是一个进步的过程。生态现代化不是要限制经济发展，而是采用预防、创新和结构生态化原则，改善经济发展与自然环境的关系，实现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的双赢，人类与自然互利共生、协同进化。

其六，生态现代化是一个生态转型的过程。世界现代化的生态转型，包括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环境和人类行为模式等的生态转型。这种转型，是以生态学原理和现代化原理为指导，实现经济增长和环境压力增长的脱钩。

其七，生态现代化是一个系统变迁的过程。生态现代化是一种系统性的社会变迁，不仅包括生产结构和方式、消费结构和方式、环境政策和管理等的变化，也包括生态系统、生态效率、生态结构、生态制度和生态观念的变化，而且各种变迁都会相互影响。

其八，生态现代化是一个分阶段的渐进过程。在第一次现代化过程中，主要生态效应是环境和资源退化。在第二次现代化过程中，现代化发生生态转型。生态现代化包括污染治理和环境保护、环境管理和绿色化、生态建设和生态化、经济与环境双赢等阶段。

其九，生态现代化是一个不平衡的过程。在过去30多年里，生态现代化是不同步的，表现为国家和地区的进程不同步、生态经济和生态社会等不同领域的进程不同步，不同生态指标的变迁不同步、生态结构转变和制度转变的不同步等。

其十，生态现代化是一个很难逆转的世界趋势。整体上看，世界生态现代化进程是相对连续的和难以逆转的。但某个国家和地区的生态现代化进程有多种表现形式，它可以是连续的，也可以是不连续的；可以出现中断，也可以出现暂时的倒退，甚至是较长期的倒退。

“尽管生态引发的转变过程尚不能说是线性的和不可逆的，像20世纪50和60年代的现代化理论所公认的那样，但这些变化具有一定的永久性和很难被逆转（Mol 2001）。”（摘自中国科学院中国现代化研究中心中国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组《中国现代化报告2007》 ）